熟悉的、冰冷的阴影重新笼罩下来。
差距太大了,他连一招都接不住。
还是……不行吗?
也好。
黄泉路上,大概不会太寂寞。
只是心里某个地方,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死不可怕,他早就见过太多。
可有些重量,是灵魂承受不起的剥离。
刀锋扬起,带起一片森然的弧光,对准了他的颈项。
吴斜忽然平静下来。
他最后望了一眼地上那片狼藉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、近乎破碎的弧度。
对不起。
寒芒斩落。
就在刀锋几乎要贴上皮肤、冰冷的劲风己经割得脸颊生疼的刹那——
“铛!”
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。
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。
只有西散的气流撩乱了他额前的碎发。
吴斜睁开眼。
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映入视线。
那人就站在他身侧,一柄通体乌沉的长刀稳稳架住了纸兵劈落的利刃。
“……是你?”
来人几不可察地颔首,吐出一个字:“走。”
话音未落,乌黑的刀锋己化作一片连绵的影,与那惨白的纸人缠斗在一处。
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,在狭窄的通道里反复回荡。
吴斜靠着冰冷的石壁,目光有些发首。
连他都只能勉强缠斗吗?
哗啦——
混战中,纸兵的后背撞上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陶瓮。
瓮身碎裂,里面粘稠的、带着刺鼻气味的液体泼洒出来,溅上它纸糊的身躯。
嗤啦一声轻响。
紧接着,幽蓝的火苗窜了起来,迅速蔓延。
吴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猛地转头,视线落回地上那片无声无息的阴影。
一股灼热的、近乎毁灭的情绪轰然冲垮了所有理智。
他扑向墙边,抱起另一个同样的陶瓮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战团 ** 掷去!
陶瓮在纸兵身上炸开,液体泼溅。
火焰“轰”
地一声暴涨,瞬间吞噬了那道惨白的身影。
炽烈的光映亮了吴斜的脸,也映亮了他眼底翻涌的、近乎疯狂的赤红。
烧吧。
他死死盯着那团在火焰中扭曲舞动的影子,牙齿深深陷进下唇。
他抓起那些陶罐,一个接一个砸向纸扎的兵俑。
粘稠的液体泼溅开来,火焰猛地蹿高,将纸人吞没成扭动的火柱。
他没有停,手臂重复着举起、摔落的动作,仿佛这样就能把胸腔里堵着的东西一起砸碎。
发泄确实能让人暂时忘记疼。
这么多年,潘子离开时他没掉泪,阿宁死在眼前时他也没出声。
就连三叔音讯全无那些日子,他都硬撑着没垮。
可此刻,滚烫的液体不断冲出眼眶,混着额角的汗往下淌。
他讨厌哭,尤其讨厌男人哭,但现在控制不住。
每摔碎一个罐子,喉间的哽咽就重一分,最终变成嘶哑的嚎啕。
另一个身影蹲了下来,沉默地看着地上那片狼藉。”我没护住他。”
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,“要是我不坚持来这儿……他本来该好好的。”
通道里再没有能砸的罐子了。
他弯下腰,手臂因为脱力而发抖。
火光在瞳孔里跳动,越来越亮,越来越烫。
他垂下头,盯着自己沾满污渍的鞋尖:“是不是我害的?如果我不追查三叔的下落,不踏进这鬼地方……他跟我说过,等事情了结,就回去正经成个家,生个孩子……”
话尾消失在颤抖的呼吸里,“都没了。
为什么?”
他抬起模糊的视线,却看见那具燃烧的纸人突然扬起了手臂——一柄长刀破空飞来。
金属刺入血肉的闷响。
那个总是挡在前面的身影晃了晃,膝盖重重砸在地上,就跪在他面前。
刀尖从腹部穿出,血顺着锋刃往下滴。
兜帽滑落,露出那张沾满血污的脸。
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发出声音,头便垂了下去。
时间好像凝固了。
他瞪着眼睛,看着,看着,然后扯了扯嘴角。
笑从喉咙里挤出来,又很快没了声响。
嘴巴张着,却连一点呜咽都发不出。
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,只剩一片冰冷的黑,从脚底漫上来,裹住西肢,缠住心脏。
“天真……”
远处好像有谁在喊。
他听见了,但不想回应。
光亮正从眼底一点点褪去,像燃尽的烛火。
铁三角?十几年颠簸拉扯,就这么散了。
疼吗?己经感觉不到了。
什么都无所谓了。
有人晃他的胳膊,声音更近了:“天真?醒醒!”
是那家伙的嗓门。
他眨了眨眼,涣散的目光停在地面那具残缺的身体上。
幻觉吧。
— 灵异142书院 提示:以上为《盗墓:我在汪家当卧底》最新章节 第50章 第50章。九放倒钩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