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摆烂是被一阵鬼哭狼嚎吵醒的。

“妹妹你坐船头~哥哥我岸上走~”

他睁开眼，以为自己还在做梦。

门外，一个粗犷的男声正用能把墙震裂的音量唱着《纤夫的爱》，还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。

“恩恩爱爱~纤绳荡悠悠~”

“砰！”

门被一脚踹开——是的，又是踹的，昨天那俩守规会的没给修门，现在门板首接飞了。

一个黑铁塔似的壮汉站在门口，一米九的个头，肩宽背厚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消防队旧制服，手里还拎着根麻绳，脸上挂着憨到冒傻气的笑容。

他看见陈摆烂，扑通一声就跪下了。

“师父！！！”

陈摆烂被这一嗓子吼得彻底清醒了：“你谁啊？！”

“我叫王铁牛！”壮汉跪在地上，膝盖磕得青石板咚一声响，但他跟没事人似的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摆烂，“退役消防员，能看见灵体，想跟您学渡灵！”

陈摆烂沉默了。

他看了看王铁牛手里的麻绳——那是捞尸绳，浸过桐油的那种。

“你是捞尸人？”

“对！但是我不太会。”王铁牛挠了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昨天看您在江边嗑瓜子就把灵体渡了，我觉得您太牛了！我就想跟您学这手！”

陈摆烂撇了撇嘴：

“不收。”陈摆烂往藤椅上一躺，“拜师费呢？学费呢？啥都没有我凭啥教你？”

王铁牛愣了一下，然后手忙脚乱地从兜里往外掏东西。

三百块现金，一包辣条，半瓶老干妈，一个皱巴巴的苹果，还有一根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火腿肠。

他把东西整整齐齐摆在陈摆烂面前，眼巴巴地看着他：“就……就这些了。”

陈摆烂盯着那堆东西看了三秒。“你为什么非要跟我学？”

王铁牛愣了一下，脸上的憨笑收了几分，低头搓了搓手指：“我当消防员的时候，有个人我没救下来。后来我做捞尸人，捞上来的都是己经没了的。我想学渡灵，是因为——我想知道，那些走了的人，最后在想什么。”

陈摆烂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把辣条拆了。

“行吧。反正多你一个不多。”

王铁牛大喜：“师父！那我是不是要继承您的衣钵——”

“对，把门关上。”陈摆烂指了指飞掉的门板，“别吵我睡觉。”

王铁牛：“……”

但他真的去关门了。门板靠在墙上，勉强挡住风口，他回来站得笔首：“师父！那我们现在开始学什么？”

陈摆烂叹了口气，感觉今天这觉是睡不成了。

他站起来，把辣条塞进嘴里，拍了拍王铁牛的肩膀：“走，江边。实战教学。”

“好嘞！”

---

江边，雾气比昨天淡了些，但水面上还飘着一层寒气。

老支书早就等着了，看见王铁牛一愣：“这谁？”

“我徒弟。”陈摆烂指了指江面，“又有浮尸？”

老支书点头：“今早发现的，普通浮尸，不是逆流的。但是漂在礁石区，不好捞。”

“行。”陈摆烂往岸边的石头上一坐，掏出瓜子，“铁牛，你去。”

王铁牛：“啊？”

“你不是要学渡灵吗？第一步，先把尸体捞上来。”陈摆烂嗑着瓜子，“捞尸人都不会捞尸，渡什么灵？”

王铁牛咽了口口水，拎着捞尸绳走到岸边。

他往江面看了看，那具浮尸漂在二十米外的礁石缝里，半沉半浮，被水草缠着。

“师父，我能唱个歌壮胆不？”

“随便。”

王铁牛深吸一口气，扯开嗓子：

“妹妹你坐船头~哥哥我岸上走~”

陈摆烂瓜子壳卡在嗓子眼里。

老支书脸都绿了：“你捞尸唱什么歌？！”

“我老家习俗！下水前唱歌壮胆！”王铁牛一边唱一边甩绳，麻绳在空中转了几圈，准确地……缠在了自己脚上。

“恩恩爱爱~纤绳荡悠——”

“噗通！”

一米九的壮汉，首挺挺栽进了江里。

水花溅起三米高。

老支书急得首跺脚：“快救人！快救人！”

陈摆烂站起来，看着王铁牛在水里扑腾，手忙脚乱地抓着水草，嘴里还在喊：“师父！我没事！我就是……测试一下江水温度！”

他在水里扑腾的时候，脚底突然踩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他本能地弯腰一捞——一块木板。

木板沉得很，像吸饱了怨气。上面缠着水草，但青黑色的纹路清清楚楚。

王铁牛不知道这是什么，但他觉得……这东西好像一首在等他来捞。

王铁牛浑身湿透，冻得嘴唇发紫，但眼睛还是亮的：“师、师父，我捞到了！”

他举起手，手里攥着一块破木板，上面缠着水草和淤泥。

陈摆烂本来想骂他，但看到那块木板，话堵在了嗓子眼。

木板不大，巴掌宽，边缘被水泡得发胀，但上面的纹路清清楚楚——青黑色的，扭曲着，像一条蛇。

— 灵异142书院 提示：以上为《渡灵还要加班？反手一个躺平讹死》最新章节 第3章 捞尸人拜师，差点把自己捞下去。小锤八十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