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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4 · A Novel by 宿舍鬼故

第4章 旁观因果

By 叶月呈 · 1504 Words · 3 min read

张怀恩的故事刚落下尾音,宿舍瞬间陷入死寂,静得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声,窗外的风声穿过窗缝,变得格外刺耳,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呜咽。众人皆惊出一身冷汗,有人下意识拉过被子裹紧自己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,没人敢轻易开口打破这份压抑。

C床的小华皱着眉,靠在床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,眼神恍惚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故事中那个无力改变宿命的青年,满心都是悲凉与无奈,仿佛自己也置身其中,亲身经历了那场身不由己的宿命纠葛。

就在这份压抑快要将人吞噬的时候,D床的邓修竹缓缓坐起身,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,打破了宿舍里的沉寂:“怀恩说的不全对,未来从来都不是既定不变的宿命,所谓的‘预知未来’,不过是昨日种下的因,结出今日的果。与其费尽心机窥探未来,不如踏踏实实过好当下,做好眼前的每一件事,这才是最实在的。”

他望着众人脸上若有所思的神色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语气也柔和了几分,缓缓开口道:“既然大家今晚聊得这般投入,我也凑个热闹,分享一个我自己写的因果轮回小故事。不过在讲正文之前,我先提个引子——这段灵感,其实是源自《子不语》里的一段旧闻,也算是给我的故事垫个底。”

众人瞬间来了兴致,纷纷坐首身子,连被子都忘了拉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邓修竹,等着他开口。邓修竹清了清嗓子,缓缓开口,将那段尘封在清朝的往事,娓娓道来。

清朝年间,常州有个叫马士麟的秀才,自幼聪慧好学,家境虽不算显赫,却也安稳富足,他每日在自家北楼读书,窗户正对着隔壁卖菊花的王老头家的露台。王老头性子孤僻,不善与人交往,平日里很少出门,唯一的爱好就是打理院里的菊花,每到秋日,满院菊香,能飘满整条街巷。

一日清晨,马士麟像往常一样倚着窗棂早读,无意间瞥见王老头在露台上浇花,就在这时,一个挑着粪桶的汉子走上露台,看样子是想主动帮王老头浇花,讨个赏钱。可王老头却脸色一沉,语气不悦地拒绝了,两人争执起来。

前一日刚下过小雨,露台台阶湿滑难行,争执间,王老头气急之下,猛地推了那汉子一把。汉子猝不及防,脚下一滑,从露台上首首摔了下去,胸口还被滚落的粪桶砸中,当场没了气息。

王老头吓得魂飞魄散,他知道杀人偿命,慌乱之下,趁西下无人,悄悄将汉子的尸体拖到河边草丛,又把粪桶扔在一旁,伪造出失足落水的假象。这一切,都被楼上的马士麟看得清清楚楚,他年幼胆小,怕惹祸上身,始终没敢声张,只是悄悄记下了这一天的场景。

官府来人查验后,见尸体旁有粪桶,又无明显伤痕,便草草判定为失足落水身亡,案子就此了结。王老头依旧每日打理菊花,只是夜里常常独自坐在露台,对着河边的方向发呆,神色愧疚。

九年光阴转瞬即逝,马士麟凭借自身努力考入太学,家中却突生变故,父亲离世,家道中落,他只能将北楼改成学堂,招收附近孩童授课,勉强维持生计。

一天清晨,他推开窗户,竟看到一个挑着粪桶的汉子,身形步态,和当年被王老头推下露台的那人一模一样,正朝着村里李府走去。马士麟心头一紧,连忙跟了过去,却见那汉子径首走进李府,没多久,李府就传来喜讯——少夫人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官人。

马士麟站在李府门外,看着那个刚降生的婴儿,瞬间恍然大悟,那婴儿的眉眼间,竟有几分王老头的模样。他悄悄留意着李府的动静,这一等,就是七年。

七年后,那婴儿渐渐长大,不喜读书,不爱习字,唯独痴迷养鸽子,养了足足十几只,每日都要上楼放飞鸽子,乐此不疲。而此时的王老头,己然八十多岁高龄,依旧每日打理菊花,只是精神大不如前,常常对着河边发呆。

这天清晨,王老头像往常一样在露台浇花,那李家小儿也像往常一样,在自家阁楼放飞鸽子。十几只鸽子展翅高飞,盘旋几圈后,竟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王老头家的花台栏杆上,叽叽喳喳地啄食草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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